小少爷的谎言
庄砚宁主动提出的独处,最终以搭上自己的一支玉簪结束了。
饶是聪明如庄砚宁,日后复盘起来也会有点摸不着头脑:话题怎么就拐到那个方向了?我要的答案呢?
然而当下,庄御史还没来得及“品鉴”这事的奇特之处,就听到沈小少爷正在当着他的面,跟沈旬告状。
是的,沈旬回来之后,小少爷一刻也没耽搁。他径直跟自己亲哥复述了刚才发生的事,当然,是添油加醋版。就是那种说的内容和事实虽然大差不差,但遣词造句都在偏向他自己的说法。
而庄砚宁本人,就坐着轮椅在旁边听。
听着听着,庄砚宁却愈发没了脾气,反而有点想笑。
怎么说呢……小少爷这种“当面告状”的行为,在庄御史眼里着实连“小发雷霆”都算不上,也毫无心机可言。非要说的话,更像是小孩向大人讨要好处或者庇护的“撒娇”。
其实庄砚宁本来挺讨厌世家子的这种“撒娇”的。毕竟这些人家里有钱有势,他们如果需要靠“撒娇”才能得到什么,那十有八九是难得到的东西、难处理的事。其中大部分,还很可能和违法乱纪相关。庄砚宁多少有点“厌蠢症”,实在看不上这种没什么本事,却又靠撒泼耍赖获得超乎常人的好处的行为。何况在他看来,大部分的世家子,也确实是“蠢人”。
但沈家这个小少爷……倒是蠢得不太招人烦。
说到底,会跳河救小孩的人,还能坏到哪里去呢?
庄砚宁这么想着,无形中在心底给沈昱裹上了一层“纯善”的底色。至于其他的小毛病,在那群二世祖当中着实不算严重,庄御史认为瑕不掩瑜。
而另一边,听了自己弟弟叽里呱啦告状一通的沈旬,关注点居然是:“……你居然记得庄大人的生辰?”
“……这是重点吗?”小少爷本来告状告得挺起劲的,被亲哥这么一问,顿时有些无语,“我就是不记得从哪听到了这个日子,有印象而已啊。”
沈旬问:“那我问你,我的生辰是什么时候?”
“哈?”小少爷瞪他,“莫名问这个干什么?”
沈旬:“你是不是不记得了?”
小少爷:“腊月初八!你生辰是腊八节!行了吧!”
沈旬:“这个太简单了。令猗(沈昭)的生辰是什么时候?”
小少爷:“九月九!你又要说这是过节也很简单了吧?娘的生辰是二月十五,够了吗?还要考谁的?”
说来滑稽,除了自家人,沈昱最熟悉的生辰日子就是庄砚宁、姜承耀、江邱明、徐弈这些人的。没办法,过去五世,一到这些日子他们就能整些动静出来。其中几个,甚至还会把对沈家的某些行动当做“生辰献礼”,沈昱怎么可能记不住?
沈旬可不知道自己弟弟的记忆都偏了,只是在得到回答后,总算摒弃了“我弟弟怎么光记外人生日”的想法。他瞥了一眼庄砚宁,又转回来,带着点意味深长的语气冲亲弟弟说道:“这事本来也没什么其他重点。庄大人既然给你承诺,你坐等结果就是了,又不费力气。
“退一步说,即便庄大人没完成,你也不会损失什么。汪老四的案子,不管别人怎么样,我和爹不可能不管到底,总有他生不如死的时候……”
“哎哎哎!”在庄砚宁面前,沈昱对这种狠话有点过敏,生怕这个御史又在心里记小账。他赶紧打断了亲哥,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我也只能等结果了。不过今天说这事,也是让哥你做个见证。这玉簪可是庄大人亲手给我的,还说了万一不小心损坏,不用我负责。可别日后出了什么差池,庄大人又要找我算账。”
“我既说了不找你算账,便不会找,一言既出驷马难追。”庄砚宁听他又质疑,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信誉在沈昱这儿这么差,只得再次保证,“沈大人也不必再敲打我。你我皆知汪家之事不可急躁,要徐徐图之,但汪老四的处理可以另当别论。既然早上我已参了他,便是愿意当一次尖刀,先叫这个祸害吃吃苦痛。”
沈旬感觉这个回答还是差强人意,毕竟庄砚宁就算不是故意的,那些问话确实也颇有怀疑的意味,把沈昱听恼了也正常。要是不敲打敲打庄砚宁,沈家小少爷的委屈不就白受了?
可在弟弟这里,他不愿说太多,叫家里小少爷徒增烦恼。于是他也简单应了几句,随后就准备将庄砚宁送出门了。
庄砚宁跟沈昱道了别,临走前忽而问道:“对了,刚刚听了沈府全家的生辰,倒还没听到沈少爷的。沈少爷既已知我的,可愿将你的生辰也告知于我?”
沈昱不知道他要这个日子干什么,有些提防,故意道:“庄大人问来做什么?我可不像你这么低调,回头你不会在我生辰那天专门盯我闹没闹事吧!”
庄砚宁感觉自己在他心里是彻底没什么好印象了,只得道:“沈少爷,我只是御史,不是没事找事。”
沈昱狐疑地盯他一会儿,最终还是松口了——反正就算不说,庄砚宁有心想查也能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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