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庄砚宁也看出了这位少爷的小发雷霆,没硬找话题逼着他说话。反正待会儿到了地方,这小少爷还得跟着自己进门,总有结束故作沉默的时候。
然而一下马车,庄砚宁就看到了站在野鹤观门口的林湛。
“庄大人,沈少爷。”林湛迎上来先打了招呼,随即看到添喜抱过来一个盒子,“这是沈少爷带的灯?”
“哦,对的。”因为自己的下人不能进门,沈昱正要伸手接灯,林湛却当先一步帮他端住了。
沈昱:“嗯?”
“走吧。”林湛说了句算是解释的话,“沈大人说夜里容易看不清,沈少爷又人生地不熟,叮嘱我跟沈少爷多结伴,免得迷失在黑夜里了。”
沈昱都听乐了,自己大哥这托付的人选对吗?他好笑道:“林大人,你也是第一次来,你也人生地不熟啊。我看,我还是跟着庄大人走比较妥帖。”
他边说边转头去找庄砚宁,庄砚宁刚拿好自己的灯盒,闻言与他对视道:“原来沈少爷还记得你得跟我进去。”
沈昱讨好一笑。别逗了,跟别的男人来往都是为了抢占庄砚宁的先机,但接近庄砚宁本人才更容易掌握一切啊。有庄砚宁在场,怎么能轻易抛开他去跟别人亲近?
小少爷甚至还要去帮庄砚宁捧他的花灯盒子,不过庄砚宁轻易就躲开了,还提醒他道:“小心脚下。”
“……哦哦。”面前还真有个台阶,沈昱抬脚跟了上去,林湛也在一旁默默端着盒子跟上。沈昱想起什么,又转头去问林湛自己的灯哪去了,林湛刚回了半句“已经放到里面了……”,就听庄砚宁又道:“沈少爷,夜晚走路注意地面,前面是石子路。”
沈昱便又转回去:“好的好的。”
“别左顾右盼了,观里修得粗糙,专心走路。”
“知道啦……”
沈昱就这样跟着庄御史和林探花,穿过野鹤观里的小路和走廊,一路顺利进到了花园里。对比大门口的清冷幽暗,这里一下就热闹起来,明亮起来,更是香起来。巨大的昙花丛里,几百朵洁白的花苞高高昂起头颅,其中一些已经半开了,花香清冷。周遭不仅有各位文人带来的花灯,错落环绕着昙花丛,桌案和椅子附近也布置了大小各样的灯具。虽不至于到十分明亮的地步,但用来让人看清夜里的事物,以及提笔写诗之类的,那很足够了。
沈昱还注意到背后有一幢两层小楼,平日应该是用来赏景的。现在它的两层楼都亮着灯,其中一楼却关着门,显然不让人随意进出。二楼的窗户半开着,看不到人,但能看出灯光照映的影影绰绰,似是有人在活动。
沈昱有些好奇,凑近庄砚宁问:“那楼上的是谁?”
庄砚宁也望了一眼:“……不清楚,以往‘昙花诗会’,这楼也就打开一楼,供困倦的人歇会儿。从未见二楼亮过,一楼的门也不会这样关上。”
“这么说,来了不同寻常的人?”沈昱一眨眼,凑近他低声问,“会不会又是……?”
庄砚宁轻轻摇头:“不太可能。”
不是皇帝?那还有什么人能这么神秘?
沈昱好奇,庄砚宁也疑惑。在带着沈昱去跟月琼居士打招呼的时候,庄砚宁还特意问道:“敢问楼里今日来的是……?”
“一些旧日熟识。”月琼居士没正面回答,他穿得朴素,人似乎也淡泊。面对“硬要挤进文人当中”的沈昱,不卑不亢,就跟面对其他文人时差不多。
庄砚宁道:“我不是一定要知道上面是谁,但是,居士能保证他们都是安全的吧?”
“庄大人放心,楼上人绝无害人之心。”月琼居士回道,“他们不过是也想观赏琼花,同时有幸一品各位今日的力作罢了。”
庄砚宁感觉不太对,但他只是轻微蹙了蹙眉,没再说更多。
他带着沈昱落座,两人的位置在同一张案桌。众人来跟庄砚宁寒暄,认识沈昱的自然也会跟他打招呼,暂时还没有不识趣的人会为难丞相府的小公子。酒水和茶陆续端到了各张桌案上,都是粗茶淡酒,这回却没有类似江邱明的人会抱怨了。
吟诗作赋也自然而然地开始了。
沈昱注意到一些诗文被写就和吟诵之后,会被直接送到庄砚宁这里。他正要问,忽然来了一个下人,也往庄砚宁面前放了几张诗文,还低声道:“庄大人,居士吩咐,二楼客人的诗作,也劳您品鉴。”
纸张落下,沈昱从轻风里嗅到了一股不同于昙花冷香的香气。
——不对,像是脂粉的味道。
楼上,有女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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