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只是下个石头,根本不需要人扶。可手递到眼前,她若不搭,反倒显得自己想太多。何况那手只是闲闲伸着,并无殷勤之意。
她没有犹豫地借了把力。
李正清稳稳托住她,力道刚够借一下。梁心从石头上跳下来,鞋底落到地面,他便立刻松了手。
见她不接话,他说:“太多了,一时挑不出是吗?”
梁心喉头一紧,脑子又空白了。她本就不擅长讲故事。江禾的事都讲不明白,聊到真的风流债,她绝对能说砸。
看出她不太想说,李正清倒也没有多逼。
他转过身,沿着下山的路慢慢往前走:“大家分享一下情报,好作下一步战略部署。”
梁心跟上去,假装没听懂弦外之音:“这么好?那我要听全部。”
李正清偏头看她一眼:“全部不行。那我亏太多。”
“刚刚不是你说可以亏一点吗?”
“可以亏一点,但全部的话,太细节了,我们都承受不了。”
梁心憋住心知肚明的笑:“你敢讲,我就敢听。”
“你可以先讲一点,我听听精彩程度,再决定我牺牲多少。”
“要讲到多精彩。”
他开了个头:“我以前有看到过你们英美留学生的pdf。谁和谁谈过,谁劈腿,谁在派对上闹出事,最后被好事者整理成几十页文件,转来转去,像民间野史。”
梁心一开始没听明白,什么pdf,听到后面,笑得眼睛都没了,忍不住快走到他身侧,和他并行:“你还看这个?”
“我不爱看。”李正清说,“太小学生。”
梁心不信:“那你还知道这么清楚?”
“朋友发来,扫两眼。”他顿了顿,“主要是为了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们新加坡留学生回国相亲,风评不算差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苦笑地摇摇头:“因为没人给我们做 pdf。”
梁心笑得肩膀直抖:“为什么!”
李正清慢慢下着台阶,夕光落在他侧脸上,眉眼被照得很清。
“人少地方小,生活半径窄,经常能在食阁、地铁站、图书馆碰上。大家社畜感很重,想渣也渣不出规模。”
山路往下拐,台阶被树根顶得有些不平,旁边的草叶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。下山比上山省力,两人不用怎么喘气,话也就顺着脚步慢慢往下走。
梁心主动问:“那为什么分手啊?”
“吵架。我不吵,就是冷暴力,回避问题。我跟她盘事情,就是咄咄逼人。我问她到底要怎么样,然后我们回到第一个问题。”
“那,为什么吵架?”
“对,这就是第一个问题。多是小事,具体我忘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疫情期间在家工作一年多,大眼瞪小眼,从睁眼吵到闭眼。”
“你居然会吵架。”她实在想象不出李正清的脸上会出现凌厉的气势。
“我吵架就是这副阳气不足的样子。”这个形容自然是对方给的。挺符合的。
梁心听到阳气不足,被戳到笑点,偏偏想笑不敢笑,于是咽了小口唾沫问,“你吵架也会说很多话吗?”
“她说我只有吵架的时候才愿意多说几句话。所以逼我吵,没事找事地吵。有时候一清早起来,就感觉到她为找到个吵架的点而兴奋,跃跃欲试逼我说话。吵得最后,我都忘了我本来不爱说话这事了。”
梁心笑起来:“吵得性情大变了。那吵架解决问题了吗?”
“不可能解决。因为客观上不存在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。性格不合才是根本问题。”
两人走到一段更陡的石阶前。
山路收窄,石头之间高低错落,又出现一截要手脚并用的道儿。李正清没有伸手扶她,只稍稍放慢了半步,确认她跟得上。梁心也没有逞强,扶着旁边的树干踩下去,动作利落,落脚很稳。
等过了那段路,两人又自然而然并到一起,速度居然差不多。
一个没有刻意等,一个也没有拼命追。就这样肩并肩往下走,脚步声一前一后,很快合到同一个节奏里。
梁心好奇宝宝般问:“唔,这段关系持续了多久?”
“你是问这段噩梦持续了多久?”李正清像是认真回忆了一下,懊恼地敲了敲额头,“想了一下,大概两年。头半年还好,只是约会,住一起就爆炸了。”
她小心翼翼问,“那你们分手的时候和平吗?你说分,就分了吗?”
“不和平。”李正清语气很淡,像在讲一场已经坏掉的天气。
陈月亮搬走那天,逢雨天。那雨来得很急,玻璃窗上全是水痕,屋子里热得闷人。她托着行李箱站在门口,眼睛红得厉害,脸上却没有眼泪,像已经哭过太多次,哭到最后只剩下一种干涸的恨。
她先踹翻狗盆。不锈钢盆滚出去很远,里面剩下的半盆水泼了一地,i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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