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钱吗?还是怕拖累我?……
冰箱里塞满她爱吃的草莓……
下班回到家,奶奶这几天总是盯着她看,目光黏黏的……
前两天,奶奶翻找存折,告诉她房产证在哪个抽屉里,金银首饰藏在哪里……
所以……到底多久之前,奶奶已经开始交代后事了?
她到底有多迟钝,才什么都没有发现?
她恨自己的粗心,恨自己的冷血,眼眶为什么像一口枯井,什么也流不出来。
手机突然亮了,一个新建的群聊,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。
「阮念,你好,我是沈总助理,沈总让我转告你,去跟一个深圳的客户,明天可以出发吗?」
阮念扫了一眼那个人的头像,不认识。
但说话的语气公事公办,步步紧逼。
群里寥寥几人,阮念点开了群成员列表,却看到了赵若宁的名字。
她没打算回复,把手机放在一边。
手机持续震动,那个十分活跃的同事把孙家强拉进了群里。
「孙家强,孙经理安排一下吧,沈总特意让阮念陪同」
孙家强很快回复「真不好意思,阮念家里出了点事,您跟沈总说一下,明天我去跟可以吗?」
「孙家强,孙经理,最近公司正在对销售人员做内部调整,出门拜访客户是沈总随机抽取的,这也算是机会,每个组都有被抽到的人员,您还是安排好吧?」
优化?随机抽取?机会?
阮念看着那些词,突然觉得好笑。
她打了几个字,发送。
阮念「抱歉,我不去」
在公司工作了这么久,有些话不说明她也知道什么意思。
裁员需要合理的理由,没有理由可以创造理由。
然后她退出了群聊,关掉手机。
手机开始不断地弹出电话,孙经理的来电,一个接一个。
微信消息也在通知栏里滚动。
经理:「没事,出了事我顶着」
经理:「家人身体好些了吗」
经理:「你也别往心里去,不管他们想搞谁都无所谓,现在金三银四,不愁找不到工作」
阮念没有点开,她没有任何精力去回复了。
她不在乎了。
什么客户,什么订单,什么优化,什么裁员……
那些东西在奶奶的生命面前,轻得像灰尘。
她只想等奶奶醒来。
……
……
直到,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。
江屿深走出来,穿着那身白大褂,口罩还没摘。
他看见阮念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摘下口罩,走过来。
阮念站起来,膝盖发软,差点没站稳。
她抓着江屿深的胳膊,“好点了吗?”
江屿深看着她,摇了摇头,“情况不太好。”
“醒来的概率很低。”
“江屿深,我有钱,可以,可以……”她的声音断成了碎片,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,“再抢救一次吗?”
她说着,已经泣不成声。
她把脸埋进江屿深的胸膛,紧紧攥着他的白大褂,全是对自己的责怪:“都是我粗心,我没有早一点发现。”
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,含糊不清,“是我不好,我真的做得不够好,奶奶那么关心我,我却一点也不关心她,明明知道她身体不好……”
江屿深的手抬起来,落在她的后脑勺上,轻轻按了一下。
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放在那里,像一顶帽子,遮住了从头顶倾泻下来的刺眼的灯光。
“你进去看看奶奶吧,我跟护士说过了,看几分钟没关系,只是”他轻轻从阮念的手里抽过手机,“手机不要带进去,先放我这里。”
阮念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红肿。
江屿深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抽出一张,递给她。
阮念接过来,胡乱擦了擦脸,然后调整好情绪,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前,护士给她开了门。
江屿深手里握着阮念的手机,屏幕还亮着,没有锁屏。
他本不想看的,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,像虫子一样往视线里钻。
群里又有人说话了,还是刚才那个群,有人把阮念拉回了群里。
「阮念,你这是什么态度?说退群就退群?」
「阮念,这是上面安排下来的工作,不是针对你个人,每个组都有名额,你这样搞特殊,让我怎么交代?」
「阮念,看到消息回复一下」
「阮念,你要是家里有事可以请假,但工作交接总要做好吧?沈总那边等着回复呢!!」
「阮念,你懂礼貌吗?领导安排的工作不想干就不干,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?」
「孙家强,孙经理,你的人你自己沟通一下吧!明天之前要是还没有回复,我就如实
18PO耽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