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深正盯着她,那目光吓了她一跳,看上去有点凶神恶煞的。
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江屿深了。
她走过去,弯腰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。
江屿深侧着脸,拉下车窗。
阮念从车窗外观察他的表情:“公司周经理的喜酒你吃不吃?就是五组的周经理,你如果不想去就先回……”
“吃。”
“啊?”
“沾沾喜气。”江屿深说。
“……”你倒是不客气。
阮念站着没说话,职场礼仪上,股东算是半个老板,参加员工的婚礼好像不管坐哪里都奇奇怪怪的……
她还没想完,江屿深已经推门下了车。
“怎么,不欢迎我?”他站在车门旁边,低头看着她。
阮念汗颜:谁敢不欢迎你……
“也不是,那什么。”阮念挠了挠头,“你车上有口罩吗?黑色的能盖住半张脸不透光的那种?”
江屿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你让我戴口罩?”
他的声音大了一点,是小心翼翼又倔强反问的语气:“你觉得我跟你去参加别人的婚礼,很丢人?”
“不,不是——”你怎么不想想你的身份?你这尊大佛去了,人家婚礼都提心吊胆的。
“我的意思是,是……我们两个一起戴,这样很像是情侣口罩。”阮念说完就想咬舌头,这找的什么烂理由。
江屿深的眉心松动了一些,声调恢复了常态:“车上没有。”
“没事,我有,我带了。”阮念从包里翻出两个口罩。
前两天感冒了在便利店随便买的,拆开才发现是蜡笔小新的卡通款。
白色口罩上印着蜡笔小新搞怪图,表情贱兮兮的。
“你凑合戴一下吧。”她递过去一个。
江屿深接过来,看了两秒,把它挂在了耳朵上。
白色的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黑,很静,在卡通图案的衬托下发出一股禁欲入红尘的错乱感。
阮念看了一眼赶紧别过脸去,多看一秒她怕自己笑出来。
婚礼场地在酒店三楼。
走廊铺着红地毯,两边摆着新人的婚纱照海报,新郎新娘穿着白色的礼服,在镜头里笑得很灿烂。
阮念绕过层层人群,终于在三楼大厅的后台入口处找到了孙家强。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。
看见阮念,他招手示意。
阮念把书包递过去:“经理,你的包。”
孙家强接过来,拉开拉链看了一眼:“谢了啊小阮,这次幸亏有你。你去十五号、十六号桌都行,就是最后排那两桌,那边多出了十几个位置,你看哪里空就坐哪里。”
孙家强收拾后台的东西,一边说:“等会吃完了不用跟我说了,你提前走就行,我这边还有事,等回公司请你吃饭。”
“嗯嗯,知道了。”阮念点点头,“那我过去了。”
她带着江屿深从后门,走到最后排的角落,坐下。
这一桌贴着【女方亲友】的标签,她特意选的这一边。
男方的桌在舞台另一边,中间隔着宽阔的舞台过道,两边的人基本不会走动。
就算有五组的同事来了,也不会坐到这里来。
她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,但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:早知道他会答应,就不问了。
可如果现在走,江屿深可能又觉得她嫌他丢人。
她怎么会嫌弃他,喜欢都来不及。
她是担心被同事看到,被当成公司八卦到处传,她还没做好成为八卦中心的准备。
这一桌还好没什么人。
只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女士,和一个扎着马尾的高中生。
阮念和江屿深在靠墙的位置坐下,她把手机放在桌上,又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,做完这些事,转头看向旁边的江屿深,安静得像一棵树。
是不是他没有来过这种小市民的婚礼场地,所以有点不适应?
阮念出于安抚心理,小声说:“等会儿仪式结束了,应该就上菜了,我们吃点就走?”
江屿深应了一声,戴着口罩,看不出什么反应。
大厅里的灯忽然灭了。
声音响起:“欢迎大家百忙之中来到婚礼现场,来参加周伟先生和宋薇薇女士的婚礼,我是今天的司仪……”
婚礼进行曲的音乐响起,这一桌的其他人转身看向了舞台。
阮念坐在靠墙的角落里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黑暗是最好的屏障,没人看得清谁是谁,那些她担心了一路的碰面和寒暄,都被这片恰到好处的暗色挡在了外面。
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躲进壳里的蜗牛,暂时安全了。
光束在舞台上流转,司仪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,洪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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