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赤华还想开口,恰这时,院外忽然吹来一丝沁着黑气的风,吹得后院角落里的院门嘎呲嘎呲响。
&esp;&esp;“咦,”老丈显醉的双目看向院门:“你这时候还有客。”
&esp;&esp;赤华轻睇他一眼,无奈道:“这时候方便,你不也一样。”
&esp;&esp;她话音刚落,门栓跳动。
&esp;&esp;下一刻,门扉自动打开,像是有人在院子里开门一般。
&esp;&esp;院外,女子金黄的身影在仅剩的夕阳余晖中若隐若现。
&esp;&esp;“肖二娘子。”赤华笑着朝她招呼,似是早就猜到她会来一般。
&esp;&esp;肖二娘,肖舒意。
&esp;&esp;也就是赤华今日在韦安远床榻上见过的那个妩媚女子。
&esp;&esp;只是,这女子现在哪还有早前一瞥而过的媚色?
&esp;&esp;没得到肖舒意的回应,赤华也不尴尬,只弯眉笑笑:“既然你能找到这里,肯定是他们把你带到外面了,恭喜你,终于自由了。”
&esp;&esp;“自由?”肖舒意讥笑一声,身影如风中明灭的烛火,时隐时现。
&esp;&esp;金黄裙琚飘忽无定,她的身影逐渐飘近,娇俏的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笑:“我的自由早就没有了。”
&esp;&esp;赤华凭空捞出两个瓷白杯子放到面前的石案上,指尖轻点桌面,淡黄的药茶凭空注入,待杯中清茶有八分满,她将那冒着热气的茶饮轻推到对面的位置:“来喝茶?”
&esp;&esp;一旁歪坐在地的裴老丈,依然酒不离手。
&esp;&esp;赤华又给自己注了一杯茶:“甘草茶,裴公可要来一杯?”
&esp;&esp;她虽嘴上这么说着,可丝毫没有要给他倒茶的意思。
&esp;&esp;裴老丈单手拎起酒坛,手腕轻轻一旋,晃了晃,坛内仅存的酒液在坛底“哗啦”打转:“我喝酒就好。”
&esp;&esp;赤华摇了摇头,转而望向一旁的肖舒意:“该收手了,肖娘子。”
&esp;&esp;“未经他人苦,莫劝他人善!”女子高声喝道。
&esp;&esp;的确。但若是不收手,恐怕……
&esp;&esp;“一念放下,万般自在,”赤华指尖沾取少许茶水,在石桌上写着:“‘舒’字不正是‘舍予’吗?舍得恨,才能舒开眉。”
&esp;&esp;院中的人都各顾各的,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,肖舒意终是按耐不住,扬声质问:“你便这么执意要帮他?!”
&esp;&esp;这“他”,指的自然便是韦安远。
&esp;&esp;“帮,并不一定是帮。”赤华眯了眯眼,意味不明。
&esp;&esp;肖舒意不恨三夫人,却恨极韦安远。
&esp;&esp;“那禽兽,仗着自家权势滔天,就因为看上我,竟想把我收入后宅供他玩弄,我阿耶不同意,他串通官府诬陷阿耶,把阿耶抓牢里了,”言语间,她那张俏脸变得狰狞无比,双唇间隐隐有獠牙伸出。
&esp;&esp;“我阿娘和长姐还被卖进了妓坊,”她讽刺一笑:“可笑的是,我一直被蒙在鼓里,居然还一心想着依靠他,让他助我家逃出苦海。”
&esp;&esp;“哦?那你是怎么知道是他动的手脚?”赤华虽在问,眼中却全是了然。
&esp;&esp;肖舒意冷笑一声:“这对儿夫妻,可真是般配。”
&esp;&esp;“李氏趁我‘病重’,想要以此刺激我,我那时才知道,原来一切的始作俑者,便是韦安远这畜生!”
&esp;&esp;“韦安远……”她吐出这个名字时,似是想要生啖其肉,饮其血,脸上的笑越发狰狞:“可笑!真是可笑至极!”
&esp;&esp;韦安远的夫人李氏,在肖二娘病重时,把韦安远做的事都告诉了她,她初闻真相当场便吐了血,这之后……那日走水,若不是李氏突然出现,她恐怕早已拉着韦安远下了黄泉!
&esp;&esp;肖舒意知道韦安远最爱的便是她云雨过后那副眉梢带春、慵懒倦怠的模样,便摄了他的神魂与他日日痴缠,只待时日到了,他神魂无法归位,到时大罗金仙也难救,所以才会有赤华在他寝房中看到的那一幕。
&esp;&esp;“韦安远阳寿未尽,你硬是要把他拉下地府,乱了命簿,也不问问地府的判官会不会轻易放过你。”说着,赤华眼神向那老丈身上递,歪头笑问:“裴公,我说得可对?”
&esp;&esp;老丈将空了的酒坛放在身侧,正弯着腰偷摸起身,赤华看他挪动的方向,大概是想再去挪两坛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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