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竖得高高的,从弩弓中央前端延伸至大半弩臂,由上至下包夹弩弓,将它内嵌。
再有那匣子外缘或线条平直,或似波纹起伏,或为弧线,从侧面将它连同弩弓、弩臂看作一体时,活像一条木制大鱼把弩弓衔在口中。
韩一道:“这叫连弩,弩上匣子是箭匣,统共可以放进十枝箭矢,连续发箭。”
“啊,那么厉害。”原婉然赞叹,接过连弩玩赏一会儿,想起一事,“相公,我初学箭术,既学弓又学弩,只怕贪多嚼不烂。”
“先选一种练,或者按照你最初心意,专练弓。只是我想你试试连弩。”
原婉然不假思索道:“相公,用连弩对我必定有什么不小的好处,你才让我试试。”
韩一又笑了,为着原婉然体察了他的用心。
“因为你喜欢刺绣。”他回道。
“这……”原婉然愣了一下,“连弩和刺绣有什么相干?”
“我给你挑的软弓无须费太大力气,不过射箭为求准头,少不了练习,你的手也就难免变粗。”
原婉然恍然大悟:“手粗伤绣线。”
“不错,肌肤粗糙,在捻线劈丝弄得绣线起毛断裂还是轻的,万一刮伤绣活,前功尽弃,你就得重头来过。如此一来,你又难过,重做绣活也得多费眼力。”
原婉然这几年做绣活精益求精,每样绣件都耗时甚久,单单想像心血付诸东流便要心疼。
她看向手中连弩:“它不伤手?”
韩一指了指弩弓,它在箭匣后头、弩臂之上有一条杆子:“这叫拐子,拉动拐子便能射出箭矢,无须拉弓,比起弓箭省事不少。”
原婉然摸摸拐子,又双手捧定弩弓上下托举几下,道:“这连弩约莫四五斤重,半大孩子也能轻易拿起。”
“不错,纵使手无缚鸡之力也用得了这种连弩。战时偶尔缺人手,必须派妇女少年上城头帮忙防守,就从军中领这种连弩,以备迎击敌军。”
“这连弩真实用,又轻巧,又能连发十支箭。”原婉然甫说完,心生疑问,“相公,往昔在翠水村,我见过李大郎打猎用弩。不过他用的是一般弩弓,从没见他用过连弩。难道因为连弩好用,价格太贵,老百姓用不起?”
“连弩确实比较贵,聚元坊的连弩一把卖350文钱,一般弩弓180文。”
“连弩贵了170文。”原婉然在心中划拉算盘,拿170文买米,够他们夫妻仨吃上一个月有余。
韩一深知原婉然节俭,无须察颜观色,问道:“婉婉心疼?”
“嗯,心疼。”原婉然老实承认,接着道,“不过,相公,你既然花这笔钱,这笔钱必定值得花。”
她话里全心全意信任,韩一忍不住又微笑。
他解释:“连弩机关精巧,索价自然高。至于李大郎一个猎户打猎,用一般弩弓而不用连弩,为的是那等弩弓可射至二十五丈,人兽中箭,创伤之深深过弓箭。若是军中用弩,一箭距离是民间弩弓的数倍。相比之下,连弩逊色许多,最远射出十丈,只伤及皮肉。”
“相公,既然连弩威力不大,纵使能连射十箭,也难吓退歹人吧?”
“这个无妨,连弩的威力可以用药力补足。”
“药力?”
“在箭矢涂毒药。”
原婉然摆弄弩弓的手一滞,韩一续道:“这法子在军中行之有年,以附子、天雄、闹羊花等剧毒熬成药膏涂在箭头上,中箭者见血封喉。”
原婉然变了颜色,明知对歹人手下留情等同坑害自己,然而此刻她安全无虞,不曾被凌逼到你死我亡的地步,因此设想取人性命的光景,更多是心惊胆颤。
转念她以为韩一性情体贴,晓得她不乐于开杀戒,必定会设法避免教她为难。
果然韩一道:“你别怕,我们家不用毒箭。你心慈手软,将来遇上歹人,兴许顾忌人命关天,放不开手脚发箭,以致错失制敌先机。为此我请托京营医官将毒药方子改成蒙汗药,不取人性命,只教人昏迷不醒,你放心发箭便是。”
原婉然痴痴凝注韩一,眸中水光闪动。
她学箭术只图防身,不图精通,韩一已自根据她的喜好和性情仔细考量取舍,从身子到心境面面照应到。
韩一那儿大抵思量方才言语教她不自在,有意引逗她分神,便挪到她身后,接过她手中弩弓比划放箭姿势。
“一般弩弓有望山1,助人瞄准目标,连弩不同,它上方的箭匣占去望山的原本地方,因此发箭时……”
原婉然耳里听得丈夫说话,眼里望出去,是他俊朗深刻的侧脸,因为两人挨得近,能见到他剃净胡须的下巴隐隐泛青。
而他健硕的身躯稳稳抵住她后背,巍然屹立;精壮的手臂环绕她身前,如同山岳环抱,将她护在臂弯中。
刹那原婉然心血来潮,人往旁一歪,假作倾倒。
她一动,韩一立时收紧手臂,将她安安稳稳托在怀里。
原婉然心里像吃了蜜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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