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芍药没上手帮忙了,那四样礼盒中,也有她的一份。她冷眼旁观,毫不避及地冷哼一声。
那内官也听到了,额头微汗,道:“王妃娘娘为人随和,更是经常告诫我们手下奴才不得忘本,在几位姐姐面前,不敢托大。特意叫我说明,这些物件算不得什么赏赐,不过近来常常忆起从前烹茶焚香的日子,这一二物还算精巧,给几位姐姐趁手使的。能博一笑,王妃娘娘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听闻此语,芍药果真一声冷笑,内官面露尴尬,我后知后觉地当着外人教训了芍药两句,转头打发她叫人收起来。
“这是赐给紫苏、汀兰、芍药、菡萏几位女使的。”那内官交接中不忘指出。
“芍药代我们姐妹几个谢过王妃娘娘,‘娘家人’什么的,可不敢当。”芍药将眼一垂,不看对方,撂下一句。
不等对面回应,我接过话:“王妃娘娘还有何吩咐?”
“没,没有了。”内官略略吞吐,道:“奴才还要去凰君那边一趟,这边先告辞了。”
我自然不欲挽留:“去吧。”
洛桃送的人留下一堆礼物告辞,芍药皱着眉让人都收下去,脸上分明写着“晦气”二字。
我见了好笑,说她:“芍药女使近日脾气见长呀。”
她毫不理会我的调笑,将身子扭了,只差翻个白眼,道:“有您撑腰,我怕什么!”
说完,犹有些恨恨的:“她恼了我,也不敢拂了您的面子。她算什么?瑜王的挡箭牌罢了,真把自己此刻荣华当真,就怕未来下不来台呢!”
我一时未回她的话,而是在想。
洛桃毫不避讳自己曾为宫女的过去,人情行走中,姿态也放的格外低,是以无人将她放在眼里,更坐实了瑜王娶妻一是为了向太子示弱,二是为了去离疆铺路,这样的猜测。
这样反而叫我对洛桃刮目相看了。
总归洛桃心机深沉,这次专门为了小桃到我这来,叫人怀疑背后目的,也怨不得我们。那四个礼盒,芍药遣人将两份送去给菡萏和紫苏那边,剩下两个她与汀兰的,着人收到库房里。
我看她一眼,还什么都没说,她一脸菜色,似乎是想叫我相信她恨不得当下把那礼盒扔了才快意,之所以没那样做——她愁眉苦脸:“……可她到底是王妃啊!”
我忍俊不禁。
今日算是正式送别了小桃,和小桃骨殖一并从寺里迁出的,还有小桃留下的一些私人杂物,多数都由芍药那边收捡起来,不过有两样,芍药说是特意留给我的。
一个香包,一张薄薄纸扉,放在我面前。
芍药帮忙说明:“小桃嘱咐我,这两样给姑娘,您一看便知。她还有一句话,说对您不住。”
头一回从第三人口中得知小桃确切的抱歉,便突然想起那晚做的梦,难道那时的小桃,真的有所通灵,前来与我道别的?
我早已释然,只是好奇小桃交给我的东西会是什么。
香包除了本身的气味,上面还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佛堂香气,闻起来,隐隐的熟悉。那纸扉上,写着各色香料的名字,杜松子,藿香,零兰草……原是一张香方来的。
我想起来,我曾找小桃要过一张香方,她说是家中不传之密。犹记得那香味清新怡和,在夏日最是解暑……
我将香方一行行看下来,愈发沉默了,将纸张压到妆奁最后一层,香包在手中把玩,清冷的幽香渐渐弥漫,只是不知如何处置。
瑜王妃派来的人又待了一日才走,芍药为小桃的事情尽心尽力,灵如寺里小桃的长生灯,很快置办起来,那一日芍药从灵如寺回来,颇有些稀奇的告诉我,她还见着些别的。
“咱们宫里的,连翘,您有印象吗?”她道。
我摇摇头。
她一点不惊讶,道:“也不知洛桃是不是真的慈悲心肠,我去了才知道,她原来之前就在灵如寺供奉过长生灯,寺里主持说,一个灯主叫连翘,是咱们宫里的,之前风寒死了;还有一个,也是宫里的,不过我也不认得,叫什么……兰香?依稀也是前段时间去世的苦命人。”
兰香……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,我正回忆着是从哪里听到过,芍药又凑过来神神秘秘道:“都说这洛桃母族是离疆人士,听说离疆人多擅长蛊毒巫术,又听闻有法子借什么死者运道改命的,姑娘你可听说过?”
我搓了搓身上泛起的一层鸡皮疙瘩,道:“你是说她供奉长生灯,是为了借运?”
这话实在耸人听闻,我一点不这么觉得,听芍药说的,这几个人说难听点,哪个不是死于非命,借来的运能好到哪里去?
芍药也有点害怕,道:“我可不敢说!不过洛桃竟然能当上王妃,您不觉得总有点蹊跷吗?”
我哑然失笑,之前不是还对洛桃如今的地位不屑一顾吗?所以其实谁都知道,那个位置,不好做啊。
芍药说是如此,但她亲自去看过,如果真觉得有异常,肯定早来禀报,不会叫小桃的长生灯点起来的。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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